燕回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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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迹】山河昭昭·Chapter5

#他们终于见面了啊啊啊我也非常激动#

#正剧慢慢地开始了!嘻嘻。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翻翻前文,每次我也是打开前面的章节对照着呼应着写的。#

#美好属于他们,ooc都是我的。#

#欢迎在评论区和我聊天【比心】#


CHAPTER5初相见

宸乾二十六年:

皇长子跡部端睿,年十一。皇次子、太子跡部天祚,年九岁。皇三子跡部崇华,年八岁。皇四子跡部景吾,年四岁。

是年十月十五,皇四子跡部景吾进学思成宫,宸乾帝择镇远将军手冢国晴之嫡次子,年七岁的手冢国光,为皇四子伴读。二人自幼相友善,品性相通,意趣相投,遂为冰帝朝宫内坊间一佳话。

——《冰帝史·卷二一零》

十月初四是当今冰帝朝皇四子跡部景吾的四周岁生辰。

按冰帝朝皇室惯例,皇子四周岁以前,无课业,宫规管束范围之内玩耍行动自由,梳稚子发髻,不得束发;满四周岁后,需选定伴读,共进思成宫书房,习圣贤之道;满五周岁后,进演武场,习骑射拳法等。故皇子的四周岁生辰亦是洗三、抓周之后又一重大仪式,由其父皇在生辰宴之前引皇子伴读与皇子相见相识,共赴宴会。朝中大臣皆需到场,参加皇子的束发仪式并进学拜师大典,见证皇子蜕离天真稚子的第一步。

 

十月初三,夜。

跡部景吾白日在礼部官员的指引下走了几遍大典流程,回到鎏禧宫后被一群女官伺候着试了内务府新做的皇子礼服,又配了十来套配饰由她们反复挑拣。四岁孩子的精力毕竟有限,因此颖贵妃早早安排了晚膳,让跡部景吾得以早早睡下。

身为明日大典主角的小皇子早已睡熟,颖贵妃轻手轻脚到小皇子的寝殿为他掖了掖被子,便又悄悄回到自己的寝殿,挥退所有伺候着的宫女内侍,只留下两个心腹大宫女绯云和碧雨。

颖贵妃先前命绯云和碧雨熄了这鎏禧宫里的所有灯烛,独留桌上的一盏小琉璃灯。绯云轻轻拨弄琉璃灯的灯芯,小心翼翼地剪去了一截儿烧尽的残芯。碧雨见自家主子只是坐在桌边盯着明日小主子要穿戴的衣物和要给伴读的礼物,愣怔着出神,不由得莫名心酸,忍不住轻声开口劝道:“娘娘还是早点歇息了罢,明日毕竟是四皇子殿下的好日子,虽不能到前头去,却也少不了娘娘费心费力。”

颖贵妃轻轻摇摇头,白日里、皇帝前从不曾显露的愁绪终是遮掩不住,在这无尽黑夜的温柔遮掩下,终于冲破枷锁,微微地展露出了几丝,便是在眼底折印出的隐隐水光。她此刻换下了华美宫装,卸下了精致妆容,只穿了月白常服,面容素净,在绯云和碧雨眼里,恍惚间好像仍是那个忍足家姑娘的错觉。

“……不是。”颖贵妃的嘴开开合合,似是在想着要怎么说,最终缓缓开口,却是词不达意的缥缈,“我……我只是……”她纤细的指尖抚过黄色面料的皇子礼服上靛青色丝线绣出的精美繁复纹饰,顿了顿,倏地握了拳,几秒后又无力地松开,“不,没什么……碧雨你说得对,夜深了,还是歇息罢。明日还要为我的小四操劳……你们去外间守着罢。”

绯云和碧雨的视线飞快地撞了一下,两人同时向颖贵妃行礼退下。她们的动作又轻又快,加之沉郁黑暗里只有一盏琉璃灯的微弱光芒,颖贵妃没有看到这两个从她还是个小姑娘起便跟着她、直到进宫也不愿嫁人而情愿在高墙之内伴她一生的女子,各自一双红了的眼眶。

颖贵妃娘娘当然不再是忍足家的姑娘。这样的认知总是让绯云和碧雨心中酸涩难耐。

绯云和碧雨的心思毕竟简单,只盼着小皇子快些长大,领了差事,出宫建府,娶妻生子,让颖贵妃享一享儿孙的福气;待宸乾帝百年后,若颖贵妃健在,便可奏请新帝,接出宫去自己府上过简单些日子。但颖贵妃想得不一样。颖贵妃想得更多。她想她的小四不要生那么好看却又危险的蓝眼睛,她想她的小四可以日后平庸却是安然百年的富贵闲人,她想她的小四……不要再当皇上和这个王朝的磨刀石……

然,生在天家,本就已是身不由己。

 

颖贵妃满腹愁思地睡下,藤原府的书房内仍灯烛明亮。

“大哥……”藤原武皱眉去唤背着手踱步的藤原明,“已是丑时,大哥还是歇息为好。明日四皇子的大典要紧,毕竟咱们的琢磨也不在一时。”

“是,”藤原明终于停下来,眉间深壑依旧,“我只是越来越看不懂皇上的心思。手冢家和真田家虽历代镇边练兵,但却一直是我朝最脉络简单也最稳定强势的兵权力量。这样的势力,皇上该全部给太子殿下才是,纵使不予太子殿下,也应等太子殿下荣登大宝之时收归己用,没道理去把其中一支给别的皇子。”他转身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右手揉按眉心,“就算是均衡朝堂势力,给四皇子加砝码,也没有必要将手冢家这么直接地和四皇子捆到一起……”

藤原明虽未说完,藤原武却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伴读可以说与皇子荣辱与共,其背后家族势力默认归至皇子手里。宸乾帝为太子跡部天祚所择伴读是江浙巡抚、忠武公幸村昭和唯一的嫡子幸村精市,面上看是将全国最富庶繁华的地区的财势划给了太子,实际是借此令幸村精市在京长住,既是对幸村昭和的荣宠安抚,也是变相制衡——毕竟江浙财力可以说是全国难比,江浙巡抚若有异心与反党勾连,绝对是王朝之灾。

而手冢国光,虽是手冢国晴的嫡次子,日后不袭爵,但手冢国晴之嫡长子手冢国信去岁方入朝堂,被手冢国晴以历练之名奏请为平远将军真田裕一郎账下骁骑营营长,赴西北戍边历练去了,战功加身、承袭爵位不过是迟早的事。手冢家和真田家向来以治家有方、族内团结为冰帝朝一美谈,三个月前一道七色圣旨将手冢国光和跡部景吾牢牢捆在一起,则手冢家铁定是四皇子的未来势力。这样一来,真田家未来的立场也令人难以预测。

“……就算是中立也不行。”藤原明的眉宇间骤然划过一丝阴霾,“江浙财势会是太子殿下的,也必须让主要兵权牢牢把控在太子殿下手里。”

“大哥,来日方长,且先去歇息下,自明日起再细细谋划罢。”藤原武再次劝道。

藤原明点点头。兄弟二人熄了书房的灯,披着夜色回了各自的院子。

 

“小四,等会儿见到手冢小公子的时候,千万要好好儿打招呼。见面礼呢母妃叮嘱过小盛子,让他给你仔细捧着,小四回礼的时候也千万要尊重些……”颖贵妃一边领着绯云碧雨为跡部景吾更衣配饰,一边絮絮地叮嘱着。小皇子倒也乖乖听着,眨巴着海蓝色的漂亮大眼睛,配合绯云碧雨或伸胳膊或转身。

“小四起得可真早。”宸乾帝没有让宫人通报,自己挑了门帘进来,殿内几人忙欲行礼,被他一挥手止住:“不必行礼了。先紧着小四,今天小四可才是主角呢。”

“父皇——”小皇子甜腻腻地拖长了尾音,“小四今天好看吗?”

“呦,才多大点儿,就晓得好看不好看了!小鬼精灵!”宸乾帝笑着牵了幺子的小手,点了点小鼻头,“小四今天可俊了!”

小皇子咯咯地笑。

“爱妃且安心在宫里等着小四回来,朕呢保证照顾好小四。今晚朕宿在你这儿,亲自把大典说与你听,可好?”宸乾帝笑得体贴,飞快地捏了一下颖贵妃的手。

“臣妾谢过皇上。”颖贵妃微微低了头,勾起一个娇羞温柔的笑。

待那个身着龙袍的男人牵了她的小四远远地离了鎏禧宫,颖贵妃才松开手中紧捏着的帕子。冰绡丝织的帕子柔韧而薄弹,轻轻一抖,上面的几个指甲印便消失不见,帕子平整如初。

 

“小四,凉亭里坐着的那个,就是你的伴读,手冢国光。”宸乾帝悄悄做了手势,让接到康时恩口谕而将次子独留在思成宫后凉亭里的手冢国晴先莫出声,弯腰揉了揉小皇子婴儿肥的粉嫩小脸,“小四自己去结识他好不好?时刻到了之后,父皇带你们去荣成殿。”

跡部景吾应下来,想了想,只领着小盛子往凉亭走去。

“国晴啊,今儿也算是大喜的日子,怎么还端着一副冰块脸啊?”宸乾帝每每见到手冢国晴那张标志性的冰山脸就忍不住要调侃他,“朕真心希望过很多次你儿子不要像你这样,小小年纪冷冰冰的,指不定就会冻到朕的小四。”

手冢国晴的眼皮飞快地跳了一下:“臣遵旨。”

“遵什么旨?你就这样端着大冰块脸去叫你家小冰块融化么?”宸乾帝白他一眼,“真不明白你家风风火火的老爷子怎么就生养出一个冰块儿子一个冰块孙子。走走走,随朕进殿喝茶,让孩子们自己熟悉玩儿去。”

跡部景吾可不知道他心中英明高大的父皇居然有一见到手冢国晴就要吐槽还会翻白眼的习惯。他正走到自己的伴读面前——手冢国光在自己尚离了三十米左右便抬了头,接着就起身利落地见礼:“臣手冢国光,拜见四皇子殿下。”

“快快起身。”跡部景吾忙去扶他,发现对方比自己高,也没有觉得尴尬,手冢国光也很识趣地微微借了跡部景吾的力站起身,又一拱手:“臣谢四皇子殿下。”

“今后你是我的伴读,你我便是要一起进学的了,切莫多讲究这些虚礼。”小皇子努力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甜甜的小奶音却只让手冢国光觉得可爱。他自小心智早熟,本是不屑于去关注这些小孩儿的情态,接到圣旨后还为着要耗费诸多光阴去陪着那小自己三岁的皇子从启蒙重新读起而郁闷了几天。后来自我开解着见到四皇子之后便宜而行,却不曾料到这初识的感觉便比预期的好上太多。

毕竟跡部景吾生得一副招人爱的漂亮模样,又因颖贵妃平日教导的缘故,通身是自小养尊的贵气,而没有一般天家子的骄矜蛮横,故家教极严极好的手冢国光颇为乐意与他亲近。

“是。还请殿下笑纳薄礼。”手冢国光也不再行礼,简单地应了一声,便递上了自己的见面礼。跡部景吾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接过包装精美大气的盒子,没有直接拆开,交与立在身后的小盛子。他也双手递上自己的见面礼,抬头对手冢国光展颜一笑:“手冢君也请收下这份礼物吧。”

被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专注地看着,手冢国光心跳倏地快了两拍。他也勾起一个清清淡淡却极为好看的笑:“臣谢过殿下。”

要是手冢府上的人看见他们家的二公子居然对一个初识的孩子露出不多见的笑,定是要当做新闻来惊呼一通的。

鬼使神差般,手冢国光轻轻说了一句:“殿下的眼睛真漂亮。”话音落下,他才惊觉不妥,这话对着一个尊贵而极受宠爱的皇子说出,难免有些轻佻。他不由得面上微热,正欲再说些什么来补救一下,跡部景吾却开口了。

小皇子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何不妥,在他听来,这单纯是一句真诚的赞美。于是他也扬起可爱的笑容,歪着脑袋看向手冢:“手冢君的笑也很漂亮啊。”

向来镇定稳重的小冰山手冢国光,此刻却只觉得面上更热了。

好在再过几年,他便能够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反常。

不过是缘分天定。

不过是年少心动而不自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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